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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篇小说:伤痛(2):无情的邮件

November 12, 2013 11:10:53 AM EST | My Writing (我的文章) , Sparks of Soul (心路历程) | Email to Friend(发邮件给朋友)

凉透了的心,不知何处安放。无所适从中,她,忍不住想要去看看邮件。那个特别为了和他保持联系而开的邮件户头,原本是她最大的安慰和寄托,可后来,却成了最容易刺痛她的去处。只是,也许真该好好清理一下存留在那里的东西,虽然那样免不了会触动更多内心深处的伤痛。

进去了邮箱,很惊讶的,他的一封来信映入眼帘。这个意外,让当时的她不知是喜是忧。因为他的来信,一直是最令她开心和期盼的东西,而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写给她了。现在突然一封信出现在眼前,那久违了的亲切熟悉的感觉,让她不由得感到一点无缘由的欢喜。虽然在适才的阴影下实在没有任何欢喜的理由。

“男人的诺言是棉花糖,甜极了,轻极了,没有分量,却可以征服生命力最强大的女人,蚀掉她的牙齿,碎掉她的心。” 回想最初追她的时候,他洋洋洒洒写了那么多文字。那些纯朴感人的诗句,那些挑动心弦的柔情蜜语,还有那种信誓旦旦的气势,都让她心动不已。即使那些费力用中文打出的冗长的废话,也令她感到心旌荡漾。总之,只要见到他的文字,哪怕一句话,也足以让她快乐一整天。

真爱上一个人,女人会几乎无一例外变得脑残,心底会生出原本没有的恐慌,总是想尽一切办法抓住男人,不自主地粘着他,把他当作自己的整个世界。而男人一旦追到了女人,尤其是当女人对他死心塌地,他就会心满意足如释重负,然后去做其它自己该做的事情。而爱情,对于凡是动真情的人,往往致命,尤其是她这样为了爱会奋不顾身的女人。这种残酷,注定了她的悲哀。

没有丝毫犹豫,她,打开了那封信。只看了头一行,就一下子懵了;心,完完全全沉到了谷底。

这封信,并不是单纯那通电话的重复。他说,她并不是他想要的那种人。还说会彻底关掉这个户头。而他选择用全名落款,犹如落井下石般,更是在她胸口上又狠狠地地划了一刀。

她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,绝不辜负他,要用一生一世来爱他,不让他难过。虽然很久以后回头看,当初的想法是多么的不可思议。但她真的无怨无悔付给了他全部身心。可如今等来等去等到的,竟是这样的结局。而他关掉他的邮箱,就好比要了她的命!

她感到错愕,心,仿佛被掏空;霎时间,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冰冷到凝固。

虽然是那么不情愿看下去,却又不可控制地一定要往下看。信是用英文写的,更加渗透着那种冰冷和无情。从所写的内容看,她能感到他是下了很大决心的。

那一刻,她痛极了,痛得有如断手断脚。他曾是一只白头翁,飞过她的肩头,不小心扔下一粒种子,种子长成了大树,深深扎入她的心脏。现在要连根拔起,而且还是那栽种者亲手为之,怎会不痛?

心,伤得那么重,她已经遍体鳞伤。如果说之前她的世界只是乱了套,那么现在,她的世界就是彻底坍塌了。她闭上眼睛低下头,理智与要狂奔的冲动在挣扎。她上牙紧紧咬住下唇,幻想着这人为的痛楚可能会转移内心的撕裂与焚烧。她用手托着两颊,似乎这样就可以承接住那失控的坠落。

他是在发了信以后很快打的电话,而她,却是在若干小时后,心情总算平静一点的时候才看到的。无疑,那是又一轮更残酷的打击。他何曾想过,如此绝情加无情的做法,她怎么能够承受?他一定忘记了,她是多么的爱他。

既然他如此决断,自己也总该有什么此时应该做,需要做,也能够做的吧?她冲动地想到彻底删除他们之间所有的邮件。可是,在一瞬间抹去那么多曾经的点点滴滴,还是大有性命攸关之势,她实在是下不了手。这时候她想到,自己手中还存有几张他给过的照片。而她,已经有好长时间不曾去看了。

她,给过他好多照片,艺术的,随意的,甚至还有素颜的;而他,曾经倒是分享过一些自己的。那种形式的分享,说起来还是他主动发起的。可没过多久,他就把所有自己的照片都删除了,一张都没有留给她。

“我把我的照片都删掉了,你看到吗?”那一天,他带着轻松而无所谓的语调这样问她。

“为什么?”她的心陡然紧了一下,本能地问到。可他并没有给她答案。而她,却因为怕给他出难题,选择了不去追问。

尽管如此,她还是觉得自己是他的宝贝;而某一天出自他口的那句“宝贝儿”,是最让她心花怒放的,虽然他吝啬得只这样叫过她一次。

很长时间以后她开始觉得,在他删掉所有照片的时候,其实就已经删掉了他们之间的未来。她甚至开始猜测,那个时候,他恐怕就已经认为她不是他要的那种女人了,也已经完全打消了要跟她步入婚姻殿堂的念头。

她来到储存相片的地方,他的几张照片都被她集中在了一个文件夹里。她给那文件夹起名“我的爱”。很久不来看,不是不想念,而是害怕来。而现在,依旧不得不面对。看着那熟悉的文件夹,她真忍不住想打开来好好看他一眼。但那个时刻,她犹豫了。看他的照片,抑或去见他的人,如今,还有什么意义吗?难道还嫌伤得不够,还要再有意识地自找伤心吗?

她不由得回忆起来。这几张照片,可以说是得来不易。且不说其它的,其中一张要得好辛苦。毫无疑问,那是他把照片全部删掉以后的事了。那时候的他,主要的心思已经不在她身上了,而她,却处于爱他爱得简直要死掉的状态。他拗不过她的一再要求,于是现拍了一张发给她,同时还有点笑她的行为:你怎么就像个小女孩一样?

他,一点都不懂得她,他甚至完全不懂得女人。正因如此,除了最初热恋的时期,他们两个就似乎永远都不同步。可她,却从来都无法责怪他。

要不要再看他一眼?她沉思良久,内心挣扎得很厉害。她怕自己此时的任何决定都是冲动的产物;而她很明白,冲动,会很容易让一个人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。可她,实在太痛了,理性和感性都在疯狂。最后,压制着狂跳的心,她把鼠标缓慢而坚定地移到了那个她一直视为珍贵的文件夹,带着紧张得快要窒息而视死如归的心情,点下了清除。。。

然后,闭上双眼,无所适从地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
忘却,是她唯一的选择;而想要彻底忘却,必须要忘记他的模样。这样做一定是对的,绝不后悔。她这样宽慰着自己。

那一天的中饭和晚饭,她都只是勉强咽下几口。那个漆黑的夜晚,她久久不能入睡。伤心难过,却没有一滴眼泪。

只是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睛,第一个想起的,仍然是他。

终于,她哭了,哭得是那么的伤心。。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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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arewel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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